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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水绵长如歌咏
发布时间:2022-07-07   来源:dzw_xcb   浏览次数:

我的家乡在淮河岸边。依水而生,我是喝着淮河水,吃着淮河鱼,听着淮河的波浪声长大的。

  今年端午节一早,我与家人一起,驾车沿着淮河向西。我们的目的地是,大别山深处淠河上的佛子岭水库大坝。

  早上,当太阳正爬出东山,月亮隐约地悬在天空,日月同辉,朝霞蒙蒙。此时的淮河被照得银波泛泛,像是千万条银蛇在翻动。真如宋人米芾的诗句写得那样:目穷淮海满如银,万道虹光育蚌珍。

  淮河在我心中总是微风碧波、晶莹斑斓,柔情似水,就像娴静慈祥的母亲。而它的刚烈如火,狂傲放荡不羁,已凝固在上辈人记忆中了。这正缘于佛子岭水库大坝——新中国第一座钢筋混凝土连拱坝,也是建国初期治理淮河的第一个骨干工程,被誉为“新中国第一大坝”。

  行驶四十多分钟,便进入大别山区。清风徐来,绿意盎然,让看惯了城市嶙峋高楼的双眼深深迷醉,生怕眨一下就会错失那繁枝嫩蕊。

  进山的路很短,刚转过一道山路,就看见气势恢宏的水库大坝。远远望去,21连拱曲线曼妙、极具美感,“一定要把淮河修好”几个大字,大气磅礴、苍劲有力。登上坝顶,湖面波澜不兴,宛如明镜,湖水清澈无暇,恰似珠落凡尘。湖两岸绿树成荫,数十里绵延不绝,群山青黛、云雾缭绕,湖光山色,交相辉映,令人心旷神怡。

  正沉醉于这浩渺无垠、山水连天、碧波荡漾的时候,忽见一耄耋老人伫立于坝前,长久凝望着横卧于山水之间的佛子岭大坝。老人姓裴,生于上世纪30年代,作为治淮亲历者,回想起那段峥嵘岁月,他依然记忆犹新。

  淮水汤汤,忧心且伤。淮河流域自古就是闻名遐迩的“鱼米之乡”,素有“江淮熟,天下足”“走千走万,不如淮河两岸”之赞誉。可自1194年黄河拥淮入海,淤断淮河入海通道之后,这块富庶之地便逐渐式微,新中国成立前夕,这里已是水旱灾害不断,百姓常常抱怨“涝也成灾,旱也成灾”,人们盼水也怕水。

  1950年7月,淮河中上游遭受重特大暴雨的侵袭,雨水汇成滚滚洪流,向下游汹涌,淹没农田,摧毁房屋,“数百里的河堤全部失去作用”,千万人受灾。刚刚成立的新中国,百业待兴。中国共产党依然坚持人民至上,毛泽东64天内接连4次作出批示,毅然决定“根治淮河”。在周恩来亲自协调部署下,1950年10月,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发布了《关于治理淮河的决定》。

  在毛泽东“一定要把淮河修好”伟大号召的鼓舞下,“天下云集响应,赢粮而影从”:从东三省到南海之滨,从山东半岛到中原各地,10多亿公斤的物资通过水陆交通线被运送至治淮工地;党中央克服物资供应极为紧张的困难,仍然将10亿斤粮食投入到治淮第一期工程。1951年10月,佛子岭水库大坝工程指挥部成立,水利专家汪胡桢担任总指挥,全国范围内的技术干部、大专院校学生、医务人员、民工等80多万人加入到治淮这场“战争”。原本是山中谷地的佛子岭,骤然间建起了大量草房,医院、学校、邮局、剧场,应有尽有,俨然成了大别山中的新城市。

  “我的老家在皖西,修建大坝的时候,只有19岁,还在上海给人当学徒,看到报纸上登的佛子岭修水库,好多人都报名了,我也参加了,紧赶慢赶走了三天来到了佛子岭。”裴老一边回忆一边说。

  “当年修大坝,不像现在有挖掘机、大吊车这些现代化的机械设备,什么都要肩扛手挖。夯土用的是比脸盆还大一圈的磨盘,四周凿出七八个小孔,拇指粗的麻绳从每个小孔穿过,再打成死结,七八个人拿着绳子的另一端,一上一下反复摔打,直到地面硬实为止;浇筑大坝需要混凝土,又没有搅拌机,大家就把水泥、黄砂、石子装到直径3-4米的大圆桶,再加上适量的水,五六个人手拿粗铁棒,上下搅动……一天下来,很多人的手掌肩膀磨出了大水泡,久了,水泡结了痂,又磨成了茧。”裴老这一代人虽然贫穷,但依然朝气蓬勃,燃烧着青春。他们硬是靠手中的钢钎,靠木推车和简单的机械,在滔滔大河上建坝。

  裴老说,虽然艰苦,但因为年轻也不觉得。他们开展劳动竞赛,“夺红旗、戴红花、抢英雄榜”“多干一方土,就是多打一个野心狼”,这些令人心头火热的口号,他至今清淅记着。这豪迈给了他们重整山河的勇气。大坝从开工到竣工,仅仅历时2年10个月。

  风雨不动安如山,一坝建成淮河安。七十多年来,巍然屹立的佛子岭水库大坝,犹如一道巨型枷锁,牢牢地扣住淮河之“喉舌”,让汹涌澎湃的洪水变得温婉可人;又叫蓄积的河水如银河般倾泻,滋养千里沃野,实现旱时存有一汪清水,涝时拦住洪流巨浪,保障淮河两岸安澜无虞。

  眼前的裴老背已驼,但他的身影与这座大坝重叠在一起就是一座丰碑。苍茫淮水拍打在大坝上的声音,就是对中华民族坚韧与顽强的歌咏,是回旋在故乡黄土地上的交响曲。(李延亮)